banner
当前位置:首页>生活百科

端午的葫芦

发布日期:2017年05月17日 16:31  作者:李凌云  文章来源:原创  [纠错]

   汪曾祺先生写过一篇名为《端午的鸭蛋》的散文,读罢才知道原来在端午的众多习俗中还有吃鸭蛋、编鸭蛋络子这么独特的一种,不禁笑自己的才疏学浅。之后稍加琢磨又给自己的浅薄找了借口:北方较南方少河,尤其北京,鸭子和鸭蛋虽算不上奢侈品,但也是罕见之物,所以其不普遍性决定它不能作为北方端午节的重要点缀之一,不知道也可以理解的。

  家乡的端午很多习俗是和其他一些地方一样的,也没有特别之处,总结来应该是这样的三大类:包粽子,就像是填表的必填选项,没有粽子还叫什么端午呢?还有就是有实际功用的一类,如挂艾草,五月正式步入了夏季,蚊虫的出现让本来绚丽的五月偏偏和“毒月”挂上了钩,所以端午的一系列习俗都和祛毒联系在一起。除了挂艾草还有带“香”囊,囊中其实是具有浓烈药味的藁本等药材,其目的还是祛毒。此类的习俗根据地方差异又会有所变化,但是实用性强,比如北方少有的涂抹雄黄或喝雄黄酒。再有一类应该是全国人民最朴实纯真的意愿了,它仅仅是寄托了人们的一种美好的愿望,对平安生活的向往,那就是系五彩绳、挂五色葫芦。而印象中挂五色葫芦就是过端午,是和包粽子占有同等比重的大事。 

  端午前一天晚上,我就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奶奶,因为今晚即将开启最神圣最有意思的一次手工制作。站在奶奶身边,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:踮起脚尖儿,一手撑在红柜上,整个身体向前探去,另一只手伸向墙上挂着的照片镜框后,然后一卷被枯黄的纸绳捆着的纸随着奶奶的手向右,向右,就这样平缓的被移出来。 

  炕早被她收拾的空无一物,奶奶小心翼翼的解开纸绳,将纸卷在炕上一点点平铺开来。那些红、黄、蓝、绿就这样完全暴露在我的眼前,我像是看见了什么宝物,而所谓宝物不过就是被剪的留有凌乱边角的彩纸,但在那时是多么难得一见啊!奶奶先挑出一张红纸,小心翼翼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角落对折,然后剪出一个葫芦的形状,依次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奶奶边做会边念叨,葫芦多籽儿,寓意我们李家多子多孙;这葫芦啊能保平安,至于葫芦为什么能保平安,她说不出,但是我总相信奶奶是对的,因为这个家在她的操持下就没挨过饿,没想别人伸手接过钱,所以对奶奶的话我总是深信不疑的。之后她把能利用上的看似的废纸都变成了葫芦的一部分,有五颜六色的葫芦下面的穗儿,也有葫芦腰身的丝带。就这样,一个穿着“盛装”的葫芦完成了,它被放在门后的高桌上,静静等待明天清早爷爷从后山割回来的葱茏的艾草,这一红一绿就可以高悬门外了,而且要比邻家买来的剪纸漂亮多了,我每每都是这么想,而且这样红与绿的搭配在我的儿时从没和“俗”有过关联。 

  

  对于挂葫芦这个环节印象模糊得很了,即便知道爷爷很早去山上割草所以我刻意早起,可现实总让人失望。鸡鸣,穿衣,出门,抬头,那艾草葫芦早就挂在门头了,在清早的微风中摇摇曳曳。细数数年经历,皆是如此,如今工作,更贪恋床,早起已化为奢望,就更没有机会看爷爷踽踽独行了,但那红黄蓝绿的葫芦却一直早早在门头等候。它就是端午,更是我的童年,也是爷爷奶奶操劳的一生。 

  操劳的端午节还不止这一个手工活动,最有技术含量的肯定是包粽子,印象最深的是“杂然而前陈”,奶奶会把每个节过的隆重,如过年般丰富多彩。奶奶会准备好大黄米、糯米、高粱米,大枣、红豆、芸豆,包粽子的叶子也多是山上打的椴木叶子,偶尔会有亲朋送的苇叶,就连系粽子的绳也是爷爷从山上割来的马莲。这样煮出来的粽子米也如叶子般翠绿,和着米香和草香,我们几个孩子就围在锅台边,狼吞虎咽的饱餐一顿,什么碗什么吃相通通忘在脑后。 

  

  时隔多年,再看到五颜六色的纸还是有把它收集起来的冲动;用纸还是左拼右凑不想浪费。就像一位退休的老者跟我说:“我看见路边掉落的干树枝总想捡起来拿回家烧火。”我想这根她的童年捡柴的经历有关吧!如此幸运,如果说我还算是个节俭与勤快的人,那么功劳也全在那一折一叠一剪,在爷爷奶奶的身体力行,在于童年贫苦的经历,更在于淳朴善良的家风。 

  

【责任编辑:左左】

  • 北京反邪教微博

    北京反邪教微博

  • 京都之声微信公众号

    京都之声微信公众号

关于我们编辑信箱
凯风网版权所有 京ICP备16018448号-1 
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4559号